指出罪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论圣经中的劝诫、监督与教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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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教会生活中,我们常常会看到两种极端现象。一种极端是面对罪恶保持沉默,以“爱心”“包容”“不要论断人”为理由,对明显违背圣经的行为视而不见,最终使罪在教会中不断蔓延。另一种极端则是走向相反的方向,把自己变成了审判官,只要发现牧者、长老、同工或者其他信徒有问题,就立刻公开批评、四处传播、到处议论,甚至借助网络和朋友圈扩大影响,好像自己成了真理的最后守护者。圣经并不赞同这两种做法。真正合乎圣经的道路既不是包庇罪恶,也不是肆意审判;既不是纵容错误,也不是任意定罪。神要求祂的百姓面对罪恶时有勇气,更要求他们有智慧;不仅要关心指出什么问题,也要关心用什么方式指出问题。

很多时候,人们以为自己是在维护真理,实际上却是在满足自己的情绪。人堕落以后有一种很深的倾向,就是喜欢揭露别人的问题,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问题;喜欢审查别人的动机,却忽略自己的动机;喜欢扮演正义的角色,却很少反省自己的内心。因此,当有人发现某位牧者或者信徒有问题的时候,首先需要问的不是“我要怎么揭露这件事”,而是“我为什么要指出这件事”。因为同样一句责备的话,可能出于完全不同的动机。

圣经告诉我们,爱心和真理从来不是彼此对立的。真正的爱不会包容罪恶,但真正的爱也不会借着别人的失败来抬高自己。保罗说:“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弗4:15)这节经文非常重要,因为它告诉我们,诚实话要说,但必须是在爱心里面说。今天的问题常常不是没有诚实话,而是缺少爱心。有的人说自己是在指出错误,但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希望对方悔改,而是希望对方难堪;并不是希望教会得建立,而是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并不是为了恢复关系,而是为了发泄不满。这样的行为即便表面上站在真理一边,实际上已经违背了真理的精神。

主耶稣在马太福音十八章中已经给教会处理罪的问题提供了非常清楚的原则。祂说:“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太18:15)请注意,主耶稣没有说先发朋友圈,没有说先告诉所有人,也没有说先在网络上公开讨论。祂所教导的第一步是私下沟通。为什么如此?因为神首先关心的不是曝光一个罪人,而是挽回一个罪人。许多人一发现问题,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别人,仿佛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然而在神眼中,最重要的是这个犯罪的人是否能够悔改归正。

主耶稣接着说,如果对方不听,再带两三个人去;若仍然不听,才告诉教会。(太18:16-17)这里体现出一种逐步推进的原则。也就是说,处理罪的问题并不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而是应当按照神所设立的秩序进行。圣经所强调的并不是制造轰动效应,而是在真理和爱心中寻求恢复与挽回。

这也是为什么圣经特别强调教会治理的重要性。神从来没有把教会建造成一个人人都可以随意行使审判权的群体。相反,神设立了长老、监督和牧者来承担治理责任。保罗在提多书和提摩太前后书中反复强调教会领袖的职分和责任,就是因为神愿意借着这些有秩序的安排来保守教会。

今天有些信徒一遇到问题,就认为自己才是最清醒的人,自己才是真理的代表,甚至认为教会领袖都靠不住,只有自己能够主持公义。于是他们开始绕过教会秩序,直接发动舆论,公开揭露,广泛传播。这种做法看起来很勇敢,实际上往往暴露出一种属灵的骄傲。因为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危险的想法:别人都不可靠,只有我可靠;别人都不公义,只有我公义;别人都看不见问题,只有我看得见问题。

然而圣经告诉我们,神是赐秩序的神,不是叫人混乱的神。(林前14:33)当一个人不愿意按照神设立的方式处理问题,而坚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时,即便他指出的问题本身是正确的,他的方法也可能已经偏离了神的心意。

当然,这并不是说教会领袖永远不会犯错。事实上,圣经非常清楚地告诉我们,长老、牧者也是罪人,也需要悔改,也可能失职。彼得曾经被保罗公开责备;以利的儿子因为败坏被神审判;许多假教师也曾混入教会。因此,尊重牧者并不等于包庇牧者的罪,顺服权柄也不等于放弃真理。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承认,指出罪恶和执行审判并不是同一件事。信徒有责任指出明显违背圣经的问题,但没有权利成为最终的审判者。因为最终审判属于神。

大卫与扫罗的故事正说明这一点。扫罗确实有罪,而且罪越来越严重。他嫉妒、残暴、悖逆,甚至追杀神所拣选的大卫。然而大卫始终没有把自己放在审判者的位置上。他承认扫罗有问题,却不愿意越过神所设立的界限。他说:“耶和华在你我中间判断是非。”(撒上24:12)这句话体现出一种深刻的属灵智慧。大卫没有否认问题的存在,却把最终的审判权交给神。

今天很多冲突之所以不断扩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已经不满足于指出问题,而是急于宣告结论。人不仅指出某个行为错误,而且开始定义整个人;不仅批评一个决定,而且开始否定一个人的全部事奉;不仅指出某个失败,而且开始判定对方属灵生命的真假。这种做法已经超出了圣经赋予人的权限。

雅各书提醒我们:“设立律法和判断人的,只有一位,就是那能救人也能灭人的。你是谁,竟敢论断别人呢?”(雅4:12)这并不是否定教会纪律,而是在提醒我们,最终的审判权属于神。一个人越认识神,就越不会轻易把自己放在审判台上;越认识自己的败坏,就越不会轻易站在道德高地俯视别人。

事实上,许多公开传播别人罪恶的行为,并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肉体。圣经把传舌、搬弄是非、制造纷争都列为严重的罪。箴言说:“传舌人的言语如同美食,深入人的心腹。”(箴18:8)为什么闲话总是传播得特别快?因为堕落的人性喜欢听别人的失败。很多时候,人们口头上说是关心真理,实际上却是在享受讨论别人软弱所带来的满足感。

因此,当我们知道某个人的问题时,应当首先思想一个问题:我传播这件事情是否能够帮助他悔改?是否能够建立教会?是否能够荣耀神?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即便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也未必适合传播。因为真理不仅关乎内容,也关乎方式;不仅关乎事实,也关乎动机。

圣经中的挪亚事件给我们一个很好的提醒。当挪亚醉酒赤身的时候,含看见父亲的羞耻就出去告诉两个兄弟;而闪和雅弗则拿衣服倒退着进去遮盖父亲。(创9:20-23)这里并不是鼓励包庇罪恶,因为挪亚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但圣经特别让我们看见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一种是急于传播羞耻,一种是尽力维护尊严。今天很多人面对别人的软弱时,更像含而不是闪和雅弗。他们最关心的不是如何帮助对方,而是如何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一个真正敬畏神的人,会在指出问题时保持谨慎。他会按照圣经的原则去处理,而不是按照情绪去处理;会尊重教会的秩序,而不是绕过教会的秩序;会寻求挽回,而不是寻求毁灭;会关心教会的建立,而不是满足自己的正义感。

当然,如果教会领袖真的失职,甚至拒绝悔改,神并不会视而不见。圣经一再告诉我们,神特别追讨牧者的责任。彼得前书说,牧人将来要向大牧长交账;希伯来书说,带领教会的人将来要为灵魂交账;雅各书更提醒,作教师的要受更重的判断。神的审判从来不会缺席,神的公义也从来不会沉睡。

因此,信徒不需要把自己变成神。我们不需要承担神的职分,也不需要坐在神的宝座上。我们的责任是忠心、诚实、合乎圣经地指出问题;而神的责任是按着祂的时间和方式施行审判。

最终,面对教会中的罪和问题,我们既不能沉默,也不能放纵;既不能包庇,也不能毁谤;既不能放弃真理,也不能失去爱心。真正属神的人,会在真理中坚持原则,也会在爱心中保持谦卑;会有勇气指出错误,也会有智慧选择合宜的方式;会相信神设立的教会秩序,也会相信神最终的审判绝不会落空。

因为教会不是靠人的愤怒被洁净,也不是靠人的血气被建立。教会最终是属于基督的教会,祂知道如何牧养自己的群羊,祂知道如何管教自己的仆人,祂也知道如何审判一切不义。愿我们在面对问题时,不作冷漠的旁观者,也不作骄傲的审判官,而是作敬畏神、顺服真理、充满爱心并遵行圣经原则的人。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成为教会的祝福,而不是教会纷争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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