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督徒的成长过程中,我们常常会产生一种看似合理却并不符合圣经的想法,那就是:如果我的环境再好一点,我就会更爱神;如果我的生活再顺利一点,我就会更愿意服侍神;如果没有这么多难处,我就会更加忠心;如果没有这些苦难,我就能够更专心地跟随主。很多人把自己属灵生命的冷淡归咎于环境,把自己的软弱归咎于压力,把自己的不顺服归咎于遭遇,把自己的抱怨归咎于处境。仿佛问题主要不在自己,而在自己所面对的现实生活。于是人总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环境,认为只要环境改变了,自己的属灵生命自然就会改变;只要困难消失了,自己就能够爱主;只要压力减少了,自己就能够顺服神。然而圣经却不断告诉我们,这种想法虽然符合人的直觉,却并不符合神对人的启示。因为人最大的难处从来不是环境的问题,而是内心的问题;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苦难,而是罪;人不能顺服神的根源,不在于外面的处境,而在于里面败坏的本性。
如果环境真的是决定人是否顺服神的关键因素,那么亚当和夏娃本来应该永远不会犯罪。因为他们拥有历史上最完美的环境。他们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没有贫穷,没有战争,没有劳苦,没有眼泪,没有人际冲突,没有家庭破裂,没有社会压力。他们生活在神亲自创造的伊甸园中,与神有亲密交通,享受神丰富的供应。可以说,人类历史上再也找不到比伊甸园更理想的环境了。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人类第一次悖逆神,恰恰发生在这个最完美的环境里。
亚当和夏娃的堕落彻底击碎了一个幻想,那就是好环境能够自动产生顺服。事实证明,即便拥有完美环境,人依然可能悖逆神;即便拥有最好的条件,人依然可能犯罪;即便活在神丰富的恩典中,人依然可能选择不顺服。因此,问题从来不只是环境,而是人的心。
今天很多人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好好跟随神,是因为生活太艰难;之所以没有认真读经,是因为工作太忙;之所以没有忠心聚会,是因为事情太多;之所以没有喜乐,是因为环境不好。然而亚当夏娃的经历告诉我们,即便把所有困难都拿走,人仍然可能远离神。因为人的罪根本不是环境造成的,而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主耶稣在马可福音七章特别强调这一点。祂说污秽人的是从里面出来的,因为从人心里发出来的有恶念、淫乱、偷盗、凶杀、嫉妒、骄傲、诡诈等等。主耶稣并没有说这些东西是环境放进去的,而是说它们本来就在人的里面。环境很多时候不过是把人里面原本隐藏的东西显露出来。
因此,圣经对于苦难和环境的理解,与人的天然想法恰恰相反。人总觉得环境是自己失败的原因,但神常常把环境当作显明人真实生命的工具。环境不是罪的根源,却经常成为暴露罪的镜子。苦难不是制造问题,而是揭露问题。就像火不能制造黄金,却能炼净黄金;火也不能制造杂质,却能把杂质显露出来。同样,神常常借着环境让我们看见自己真实的光景。
以色列人在旷野的经历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申命记八章告诉我们,神带领他们经过旷野,是要苦炼他们,试验他们,要知道他们心内如何。请注意,神不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心才试验他们,而是要让他们自己看见自己的心。旷野本身并没有创造他们的不信,而是把他们原有的不信显明出来。没有食物的时候,他们埋怨;没有水的时候,他们抱怨;遇见困难的时候,他们想回埃及。问题不是旷野不好,而是他们的心没有真正顺服神。
事实上,如果环境能够自动让人爱神,那么以色列人在经历了红海神迹、吗哪降下、磐石出水之后,应该成为最敬虔的一代人。然而结果恰恰相反。他们见过神迹,却依然悖逆;经历恩典,却依然埋怨;蒙受眷顾,却依然不信。圣经借着这些历史不断提醒我们,人最需要改变的不是环境,而是心。
同样的原则也体现在约伯身上。撒但认为约伯敬畏神只是因为神赐给他丰富的祝福,只要把这些祝福拿走,约伯一定会弃绝神。换句话说,撒但认为人的敬虔不过是环境的产物。然而神允许试炼临到约伯,正是为了显明真正的信心并不是建立在顺利的环境之上。约伯虽然痛苦,虽然困惑,虽然经历极大的失落,但他最终仍然说:“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他的敬畏不是建立在环境上,而是建立在神自己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圣经从来没有应许信徒一定拥有舒适的人生。相反,主耶稣明确告诉门徒:“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保罗也说:“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如果顺服神必须依靠好环境,那么神为何允许祂最爱的儿女经历这么多苦难?原因就在于神的目标不是让我们活得舒适,而是让我们越来越像基督。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最大的祝福是环境改变,但神却认为最大的祝福是生命改变。我们希望神挪去苦难,神却常常借着苦难塑造我们;我们希望神改变环境,神却先改变我们的心;我们希望神解决问题,神却先让我们认识自己。
从圣经来看,苦难常常是神手中的工具。雅各书告诉我们,试炼能够生忍耐;彼得前书告诉我们,试炼能够炼净信心;罗马书告诉我们,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神不是因为不爱我们才让我们经历困难,而是因为爱我们,所以借着环境塑造我们。
事实上,我们回顾自己的属灵生命也会发现,很多最深刻的成长并不是发生在一切顺利的时候,而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人在顺利的时候容易依靠自己,在丰富的时候容易忘记神,在安逸的时候容易松懈。然而当人被带到自己的尽头,当人发现自己无法依靠自己时,反而更容易学会仰望神。
这并不是说苦难本身有什么神奇能力,而是说神能够使用苦难成就祂的旨意。苦难不会自动使人成圣,有些人在苦难中变得更加苦毒;有些人在压力中变得更加刚硬。但对于真正属神的人来说,圣灵会借着这些环境不断做工,使他们学会顺服。
主耶稣自己就是最伟大的榜样。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祂虽然为儿子,还是因所受的苦难学了顺从。主耶稣当然不是从悖逆变成顺服,而是在真实的人性经历中完全顺服父神的旨意。客西马尼园里的祷告让我们看见,顺服并不意味着环境轻松,也不意味着没有挣扎。真正的顺服恰恰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仍然说:“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
这也是每一个基督徒需要学习的功课。我们常常把顺服建立在条件之上:如果神给我这个,我就顺服;如果神解决那个问题,我就爱祂;如果神改变环境,我就忠心。然而真正的信心不是建立在条件之上的。真正的信心是在环境没有改变的时候仍然相信神;是在道路看不清楚的时候仍然跟随神;是在眼泪尚未停止的时候仍然敬拜神。
因此,一个成熟的基督徒不会不断埋怨环境,也不会把自己的软弱都归咎于环境。他会承认环境确实艰难,苦难确实真实,但他更知道神仍然掌权。他会承认自己会软弱,却不会用环境为自己的罪寻找借口。他会在苦难中学习省察自己,而不是只盯着外面的困难。
归根结底,神借着环境所要显明的,不只是我们的软弱,更是祂自己的恩典。因为当人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爱神,不像想象中那样顺服,不像想象中那样刚强时,才会真正明白自己需要恩典。环境常常拆毁我们对自己的幻想,让我们停止依靠自己,开始依靠神。
所以,不要把不顺服归咎于环境,不要把不爱主归咎于苦难,不要把自己的冷淡归咎于遭遇。亚当和夏娃拥有最好的环境却仍然跌倒;以色列人经历无数神迹却仍然悖逆;而许多圣徒在最艰难的环境中却依然忠心跟随主。问题从来不只是环境,而是人的心。神有时赐下丰富,有时允许缺乏;有时赐下平安,有时允许风浪。但无论环境如何变化,祂都在借着这些事情塑造祂的儿女,使他们学会真正的顺服。因为神最终要成就的,不是让我们拥有一个完美的环境,而是让我们拥有一颗越来越敬畏祂、越来越信靠祂、越来越像基督的心。只有当人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才会停止抱怨环境,而在每一种处境中学习说:“主啊,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的意思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