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课 | 四骑士出来——征服、战争、饥荒、死亡与神的护理(启示录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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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经文:启示录6:1—8

启示录第五章让我们看见,被杀而复活的羔羊从坐宝座者右手中接过书卷。那书卷代表神对历史、审判和救赎完整而主权性的旨意,整个受造界中没有任何人配展开,唯有羔羊配,因为祂曾被杀,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赎人归给神。到了第六章,羔羊开始逐一揭开七印,历史中那些令人惧怕的现实也随之显露出来。

前四印出现四匹马和四位骑士:白马、红马、黑马、灰马。它们带来征服、战争、经济危机、饥荒、死亡和阴间。很多人读到这里,会立刻想知道白马是谁、红马是不是某个国家、黑马是不是经济危机、灰马是不是某场瘟疫。这样的兴趣可以理解,但如果我们急着把异象与某一条现代新闻直接对应,就很容易错过经文真正的目的。

约翰并不是在给教会一张可以对应每一个现代事件的密码表,而是在揭示整个堕落世界运行中的一些基本现实:罪进入世界以后,人类社会不断经历权力征服、战争杀戮、经济失衡、食物匮乏和死亡。基督已经复活并掌权,但世界还没有进入最后的新创造,因此教会仍然生活在“已经得胜、尚未完全”的时期。

这也是为什么启示录第六章紧接着第五章。第五章告诉我们“谁掌管书卷”,第六章才告诉我们“书卷展开以后发生什么”。如果颠倒次序,我们只会看见灾难;如果先看见羔羊,就会知道,灾难虽真实,却从来没有离开祂的主权和限制。

一、羔羊亲自揭开第一印,说明历史中的灾难并不在基督主权之外

启示录6:1说:“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第一印的时候,就听见四活物中的一个活物,声音如雷,说:‘你来!’”

这一节首先要注意的不是白马,而是“羔羊揭开”。

第五章已经告诉我们,只有羔羊配拿书卷、揭开七印。因此,第六章所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独立于基督的历史偶然,而是在羔羊展开神旨意的过程中出现。

这并不是说基督就是战争、杀戮和罪恶的道德作者。圣经非常清楚,神是圣洁的,祂不犯罪,也不诱惑人犯罪。雅各书说,神不被恶试探,也不试探人。人的罪来自罪人的恶心,撒但也真实推动邪恶。

但改革宗关于护理的教义强调:虽然神不是罪的作者,罪恶却仍然不能脱离祂的主权。

约瑟的故事是一个经典例子。约瑟的哥哥们因为嫉妒把他卖到埃及,这是罪。他们的动机是恶的,行为也是恶的。但约瑟后来却说:“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

同一件事件中,人有真实的恶意,神却有圣洁而更高的旨意。

十字架更是如此。彼得在使徒行传中说,耶稣是“按着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人”,但那些钉祂十字架的人仍然要为自己的恶负责。

因此,当羔羊揭印以后战争和死亡出现,我们不能说神是罪恶本身的作者。正确的理解是:神在祂圣洁的护理中允许、限制并使用罪人和撒但的行动,使历史最终成就祂公义与救赎的旨意。

这对信徒很重要。如果战争完全脱离神的掌管,我们就没有真正安慰;如果战争是神自己邪恶地制造的,我们也无法敬拜祂。圣经却同时坚持两点:人真实犯罪,神仍然掌权。

二、四活物发出“你来”的命令说明骑士不是独立行动的主权力量

经文中,四活物依次说:“你来!”

四活物在第四章中围绕神宝座敬拜,代表受造界在神面前服事祂的旨意。如今,每一次骑士出现,都在活物发出命令以后。

这说明四骑士不是随意冲出、无法控制的力量。它们必须“被召来”。

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启示录绝对不是一种善恶二元论。基督教不相信神与撒但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力量,彼此争夺宇宙控制权。

在启示录中,撒但再强,也始终是受造者;兽再强,也只能得到“被允许”的权柄;四骑士再可怕,也只能在神划定的范围内活动。

这不是要减轻灾难的严重性,而是要告诉教会:危险真实,但危险不是神。

人常常会把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无形中神化。战争一来,就觉得战争决定一切;经济危机一来,就觉得经济决定一切;疾病一来,就觉得疾病决定一切。

启示录却说,真正决定一切的是宝座和羔羊。

四骑士虽然在地上奔驰,但它们并不坐在天上的宝座上。

三、四骑士的旧约背景来自撒迦利亚书,说明这些异象应当先用圣经解释,而不是用新闻解释

四匹马并不是启示录突然创造出来的新符号。撒迦利亚书第一章和第六章都出现了不同颜色的马和车,它们奉神差遣巡视全地。

尤其撒迦利亚书第六章中的四辆车,从两座铜山之间出来,分别由不同颜色的马拉着,天使解释说它们与“天的四风”有关,被差往不同方向执行神的旨意。

因此,启示录第六章的第一解释背景应当是旧约,而不是现代新闻。这再次体现“以经解经”的原则。

很多末世解释的问题在于,一看见颜色就先想现代旗帜,一看见弓就想现代武器,一看见数字就找条形码或科技系统。但约翰和第一世纪教会首先想到的不会是这些,而会想到旧约先知异象。

四骑士因此更自然地代表神许可在地上运行的审判性力量和堕落历史中的灾难,而不是要求我们找到四个现代人物。

这并不是说现代战争与四骑士无关,而是说现代战争是“红马现实”的一个具体表现,不是红马只能等同于其中某一次战争。

这样的理解反而使经文适用于每一个时代。第一世纪教会可以理解,二十世纪经历世界大战的人可以理解,今天面对战争的人也可以理解。

四、第一匹白马最具争议,不能草率地把它认定为基督,也不能轻率认定为某个现代人物

启示录6:2说:“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着弓,并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第一匹白马是四骑士中最有争议的。

有一种古老解释认为白马代表基督或福音,因为启示录19章基督自己骑着白马,并且“白色”在启示录中常常代表圣洁与得胜。有人因此认为第一骑士象征福音征服列国。

这种解释有一定依据,不能轻率否定。

但是,另一个在改革宗及许多现代释经传统中很常见的理解是:第一匹白马代表征服、帝国扩张或模仿基督的虚假得胜力量。为什么这样理解?

首先,四骑士整体构成一组灾难性的审判:征服引出战争,战争引出经济失衡和饥荒,最终进入死亡。如果第一匹突然是纯粹正面的福音,与后三匹结构会有一定张力。

其次,启示录中邪恶势力常常模仿基督。兽模仿羔羊,假先知模仿圣灵式的见证,巴比伦模仿真正圣城。因此,一个骑白马、戴冠冕、不断征服的形象,也可能是对真正骑白马基督的伪装性模仿。

第三,这骑士“有冠冕赐给他”。“赐给”强调他的权柄是有限、被允许的,而不像十九章的基督本身就是万王之王。

所以,如果把四骑士作为一组审判理解,第一匹白马更可能代表征服性权力、帝国扩张以及人类不断追求支配的冲动。

但在这里需要保持谦卑。经文本身没有直接解释第一骑士身份,因此不能把这一解释提升到与三一论、称义等核心教义相同的确定程度。

重要的不是我们能否绝对确定每一细节,而是理解这组异象共同表达的审判现实。

五、白马骑士“拿着弓”强调征服与军事扩张,但经文重点不是辨认具体武器

经文说白马骑士“拿着弓”。

弓在古代是典型战争武器,尤其与远距离攻击、军事力量和征服有关。

有些历史解释尝试把这把弓与帕提亚骑兵联系起来,因为帕提亚人善于骑射,曾对罗马帝国构成威胁。这种历史背景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第一世纪读者可能产生的联想,但不能把白马骑士完全锁定为帕提亚帝国。

启示文学往往使用读者熟悉的战争图像表达更广泛的属灵现实。

所以,这把弓最重要的作用是让我们看到:人类历史中的“征服欲”是真实而持续的。

堕落以后,人不仅希望治理,也希望支配;不仅希望保护,也希望吞并。国家如此,帝国如此,个人层面也一样。

罪使人把神原本赐给人的治理使命扭曲成控制和霸占。

从巴别塔到古代帝国,再到后来的殖民、战争、政治扩张,人类历史不断证明这一点。

因此,白马首先使我们面对一个根本问题:当人离开神以后,权力会怎样被罪扭曲?

六、“有冠冕赐给他”说明征服者的权柄仍然是有限并受神许可的

经文说,有冠冕“赐给”白马骑士。

这个词在启示录中非常重要。

后面兽的权柄也常被说成“有权柄赐给它”。这并不是说神赞同兽的罪,而是强调任何敌对力量都没有独立主权。它的权柄是有限的、暂时的、在神容许范围内的。

这对于受帝国压迫的教会极其重要。罗马皇帝可能宣称自己拥有至高权柄,但启示录说,地上任何冠冕最终都是“被允许”的冠冕。

只有神的宝座不是被赐予的,因为神本来就是王。基督作为中保所得的冠冕,也与祂的神子身份和救赎工作相连。

所以,教会不应因为一个地上权势极其强大,就把它绝对化。所有帝国都有期限。巴比伦过去了,波斯过去了,希腊过去了,罗马后来也过去了。

历史一再证明:地上的冠冕会掉落,天上的宝座却永不动摇。

七、“胜了又要胜”揭露了罪性权力不断扩张的本能

经文说白马骑士“出来,胜了又要胜”。

这一句话非常准确地描写堕落权力的特征:征服很少满足于一次胜利,而会不断要求更多。

权力本身并不是罪。神设立政府,也给人治理责任。但罪进入以后,人很容易从治理滑向控制,从责任滑向统治欲,从保护滑向扩张。

历史上的帝国几乎都不断追求扩大疆域、增加财富、增强军事力量和控制更多人口。

个人层面也有类似结构。人若把权力当成自我价值,就很难真正满足。所以,白马不仅讲国际政治,也揭露人心。我们不一定拥有军队,却同样可能想控制家庭、控制教会、控制他人。

真正的基督君王与这种权力完全不同。祂不是靠吞吃别人来扩大自己,而是舍己使别人得生命。

因此,白马的征服性权力与第五章羔羊的得胜形成非常重要的对照。

世界说:得胜就是让别人倒下。

羔羊说:真正得胜可以通过自己被杀而实现。

八、第二匹红马带走“太平”,说明战争首先是人类关系被罪破坏的结果

第三至四节说:“揭开第二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二个活物说:‘你来!’就另有一匹马出来,是红的;有权柄给了那骑马的,可以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红色很自然与血、杀戮和战争联系起来。经文特别说,它“从地上夺去太平”。这句话很有神学深度。

圣经中的“平安”不只是没有战争,而是与神、人和受造界之间正确关系有关。罪进入世界以后,人首先与神隔绝,随后人与人关系也破裂。

创世记第四章立刻出现该隐杀亚伯。到创世记第六章,地上满了强暴。因此,战争不是人类文明偶尔出现的异常,而是堕落人性在群体和国家层面扩大的表现。

雅各书直接问:“你们中间的争战斗殴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从你们百体中战斗之私欲来的吗?”

这并不是说所有战争双方责任完全相同,也不是取消对侵略与自卫的道德区分。圣经仍然允许我们判断某些战争更加不义。

但红马所揭露的根本事实是:只要罪仍在人心中,人类就无法靠文明进步彻底根除战争。技术可以进步,道德却不会因为技术自动进步。甚至技术越强,罪人杀伤能力也可能越大。

九、“有权柄给了他”再次说明战争虽然由人发动,却仍然不能越出神最终的护理

红马骑士同样是“有权柄给了他”。

这句话必须与人的责任一起理解。

发动不义战争的人仍然要负责,侵略者不能说“反正神掌权,所以我无罪”。圣经从来不允许人用神的主权逃避自己的责任。

但是反过来,教会也不能因为战争发生,就认为神失去掌管。

旧约中,神有时甚至使用外邦帝国作为审判工具,比如亚述和巴比伦。但当这些帝国因骄傲和残暴越过神所定界限时,神又审判它们。

这非常清楚地显示“双重层面”:神可以主权使用一个事件,但事件中的罪人仍然为自己的动机和行为负责。

改革宗护理教义的价值就在这里。它既拒绝宿命论,也拒绝开放式失控世界观。神不是无力旁观历史,罪人也不是没有责任的木偶。这两个真理必须同时保留。

十、“使人彼此相杀”说明战争最大的恐怖之一,是人把神形象的承载者变成彼此毁灭的对象

经文说,红马使人“彼此相杀”。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表达。

创世记告诉我们,人按神的形象被造,因此每一个人都具有受造尊严。但战争却把人训练成把另一个神形象承载者视为需要消灭的目标。

当然,圣经并不否认政府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使用武力维护秩序,也承认正当防卫的问题。改革宗传统后来也发展出“正义战争”的伦理讨论。

但即使如此,战争从来不应被浪漫化,它始终是堕落世界中的悲剧性现实。任何把战争变成纯粹荣耀、英雄主义或民族激情的神学,都需要非常谨慎。

红马提醒我们,战争意味着真实的人被杀、家庭被拆散、社会被摧毁。

所以,基督徒既不能天真地认为人类自然会和平,也不能热衷暴力。教会真正盼望的是和平之君最终完全作王。

十一、“大刀”强调战争的公开杀伤性,也显示暴力会不断扩大

经文说红马骑士“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这里的大刀不是普通小型武器,而是更具杀伤力的战争性武器。它强化了红马的主题:和平被夺走以后,暴力并不会停留在言语冲突,而会升级为实际杀戮。

罪具有升级性。愤怒可以变成仇恨,仇恨可以变成暴力,个人冲突可以发展成群体冲突,群体冲突又可能发展成战争。

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在登山宝训中不只禁止杀人,也处理内心愤怒和仇恨。基督并不是说愤怒与杀人完全同等,而是指出杀人的根在心里已经开始。

红马最终不是从军事基地开始,而是从堕落人心开始。所以,教会对和平的见证不仅是反对战争,也包括在日常生活中学习饶恕、和好、克制和爱仇敌。

十二、第三匹黑马与“天平”一起出现,说明战争以后常常伴随经济失衡、粮食短缺和生活压力

第五节说:“揭开第三印的时候,我听见第三个活物说:‘你来!’我就观看,见有一匹黑马;骑在马上的,手里拿着天平。”

黑色在这里与饥荒、匮乏和悲惨生活状态相关。耶利米哀歌中也有因饥荒导致面色发黑的描写。

骑士手中的“天平”尤其关键。平常食物不需要一粒一粒称重,但在严重短缺时,人会精确计算每一份粮食。所以,天平象征资源稀缺、物价上涨和生存压力。

战争往往不仅杀死人,也破坏农业、交通、贸易和经济秩序。因此,红马和黑马之间有非常自然的联系。战争之后经常出现通货膨胀、粮食短缺、失业和贫困。

启示录不是把灾难孤立看待,而是显示罪恶后果具有连锁性。

十三“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说明基本食物价格高得异常,普通劳动者几乎只能勉强维生

第六节说:“我听见在四活物中似乎有声音说:‘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

这里的“一钱银子”通常指当时一个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一升麦子”大致是一个人一天基本口粮左右。

如果一天全部工资只能买一个人一天的粮食,那意味着家庭几乎无法正常维持生活,因为还没有计算住房、衣物和其他需要。

大麦通常比麦子便宜,因此“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表示为了让家庭勉强吃饱,只能购买较低价值的粮食。所以,这不是普通价格上涨,而是非常严重的经济困境。

这里揭示一个重要事实:灾难对普通人影响特别直接。政治战争可能由君王决定,但最后承担高粮价、失业和饥饿的,往往是普通家庭。

启示录因此不是只描述宏观政治,而非常关注受苦者的真实处境。

十四、黑马揭露经济系统也处在罪与审判之下,金钱并不能成为最终安全

现代人很容易把经济稳定当作最可靠的安全来源。有储蓄、有工作、有供应,人就觉得人生可控。

但黑马告诉我们,经济秩序同样属于会震动的受造秩序。战争、灾害、政策错误、贪婪、资源垄断,都可能迅速改变人的生活。

这并不是反对储蓄、理财和工作。圣经反而鼓励勤劳和智慧管理。真正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把经济手段提升成了救主?

如果人的心说:“只要我钱足够,就不需要神”,黑马提醒我们,财富本身不能保证世界不震动。

启示录最终不断把教会的安全感从地上的系统移向宝座和羔羊。基督徒可以认真工作,却不能敬拜经济。

十五、“油和酒不可糟蹋”是本段最难解释的细节之一,至少说明审判仍然存在界限

经文说:“油和酒不可糟蹋。”

这句话历来有不同解释。

一种理解认为,橄榄油和葡萄酒在当时可能相对属于较高价值或非最基本生存食物,而麦子大麦却是普通人的主食。因此,这可能描写一种社会不平等:穷人连基本粮食都非常昂贵,但富裕阶层某些商品仍然存在。

如果这样理解,这句话揭露的不只是饥荒,也包括经济危机中的阶层不平衡。

另一种理解则强调,油和酒本身也是重要农业产品,这里的“不可糟蹋”表示审判被限制,并不是所有农作物都毁灭。

从启示录整体来看,“有限审判”的理解很重要。后面七号中不断出现“三分之一”,说明在最后审判以前,神的审判常常带有警告性和限制性。

因此,我们不必绝对排斥社会不平等的背景,但最稳妥的神学重点是:灾难严重,却仍有限度。神没有让黑马拥有无限权力。

这为后面的信息预备一个重要主题:神在审判中仍然设立界限,并给人悔改机会。

十六、黑马也提醒教会,饥荒与贫穷不是抽象末世符号,而是需要真实怜悯的邻舍苦难

如果我们只把黑马当成“末世预言密码”,就很容易忽略经文背后的真实苦难。一钱银子只能买一天口粮,意味着真实的人在为下一顿饭担忧。

所以,读到黑马时,教会不应该只问:“这什么时候应验?”也应该问:“我们怎样面对处在贫困、饥饿和经济压力中的人?”

圣经中的末世盼望不会让教会对今世苦难冷漠。恰恰相反,因为我们知道神关心受压迫者,也知道基督将审判不义,所以教会今天就应当在能力范围内实践怜悯、公义和彼此扶持。

雅各书严厉批评那些口头祝福饥饿弟兄,却不给实际所需的人。真正相信新天新地的人,会提前活出新天新地的价值。

十七、第四匹灰马的颜色与尸体、病态和死亡有关,象征死亡全面逼近

第八节说:“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着他。”

这里翻译为“灰色”的词,原本带有黄绿色、苍白的意味,可以让人想到病人的脸色或尸体失去血色的样子。因此,第四匹马的颜色本身就传达死亡气息。

前三匹马还需要从象征推断主题,第四匹则直接给骑士名字:“死”。这是整个堕落世界最无法逃避的事实。征服、战争、饥荒最终都把人带向同一个终点:死亡。

亚当犯罪以后,神说“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保罗则说“罪的工价乃是死”。

因此,灰马不是偶然灾难,而是在更深层揭示亚当堕落以后整个世界都处在死亡权势下。

十八、“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着他”说明身体死亡之后还有更严肃的终极问题

经文说,骑士叫“死”,而“阴府也随着他”。

“阴府”在这里指死者领域,与死亡密切相连。

在启示录后面,死亡和阴间最终都要被扔进火湖,说明它们不是永恒主权者,而是最终也要被基督废除的仇敌。

这里把死亡和阴间放在一起,是在提醒我们:人的问题不仅是肉体生命结束。

圣经的末世观最终涉及复活和审判。因此,人若只处理今生健康,却从不面对人与神的关系,仍然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现代社会非常擅长延长生命、改善医疗,这些都是神普遍恩典中的好处,我们应当感恩。但医学无法取消最终死亡。

福音不是另一种保健方式,而是基督已经进入死亡、胜过死亡,并应许使属祂的人复活。

所以,灰马的恐怖只有在第五章被杀而站立的羔羊面前才得到真正回答。

十九、死亡“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人,明显呼应旧约圣约审判语言

经文说,他们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的人。

这一组词与旧约特别是以西结书十四章非常接近。在那里,神提到祂的“四样大灾”,包括刀剑、饥荒、恶兽和瘟疫。这再次证明,启示录应当在旧约背景中阅读。

约翰并不是随意列举灾难,而是在使用旧约圣约审判语言。旧约中,以色列若持续悖逆神,就会经历圣约咒诅;如今启示录把这种审判图像扩大到整个悖逆世界。

这也显示救赎历史具有连续性。旧约审判不是与启示录毫无关系的过去故事,而是预先显明神对罪的圣洁态度。

同一位神在旧约中圣洁,在新约中也圣洁。恩典并没有取消公义。

二十、四种死亡方式表明死亡通过多种途径统治堕落世界,而不是只通过一种灾难

刀剑代表战争和暴力,饥荒代表资源匮乏,瘟疫代表疾病,野兽则代表受造秩序在堕落世界中对人的威胁。

四种方式共同表达一个事实:死亡的权势覆盖整个人类生活。

有些人死于战争,有些人死于贫困,有些人死于疾病,有些人死于自然环境中的危险。

这说明灰马不是预言未来会出现某一个唯一的“超级灾难”,而是在描绘整个教会时代中死亡的普遍现实。从第一世纪到今天,这一点始终成立。

正因为如此,四骑士更适合被看作从基督升天到祂再来期间不断出现的历史模式,而不是只集中在最后某几年。

这与后面启示录反复从不同角度描述整个教会时代的结构也非常吻合。

二十一、“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说明审判非常严重,却仍然受到明确限制

经文说:“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四分之一”首先表达严重程度。死亡不是小规模事件,而影响广泛。但同时,“四分之一”又明显不是全部,这说明审判受到限制。这是启示录中很重要的渐进结构。

七印中的审判严重,却有限;到了七号,常出现“三分之一”;到了七碗,则更加接近最终、全面的审判。

这显示神的审判在历史中逐渐加强,并最终指向末日。有限审判也具有警告作用。

人每一次看见战争、饥荒和死亡,其实都应当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永恒家乡,罪是严重的,最终审判将来到。

因此,历史灾难不仅是悲剧,也具有末世警钟的意义。

二十二、“赐给他们”再次证明死亡本身也不是最终主宰

连死亡的权柄也是“赐给”的。

这对信徒极其重要。死亡看起来是最强大的权势,因为所有人都无法靠自己逃脱。但启示录告诉我们,死亡也不是主,它没有最终自主权。

第一章中基督已经说:“我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如今第四骑士虽然叫“死亡”,却仍然在羔羊揭印以后、在被赐权柄以后行动。

所以,教会面对死亡时可以悲伤,却不需要把死亡神化,死亡不是终点。基督已经从坟墓出来,并掌握死亡钥匙。

二十三、前四印表明基督第一次降临以后并没有立刻取消一切灾难,而是开启了“已经与尚未”的末世时期

这是理解四骑士非常关键的神学背景。

有人可能问:如果基督已经得胜,为什么世界仍然有战争、饥荒和死亡?

答案在于新约的“已经—尚未”结构。

基督已经借十字架击败撒但的决定性权势,已经复活,已经升天,已经作王。但祂还没有第二次降临,死人还没有普遍复活,最后审判还没有执行,新天新地也尚未完全来到。

所以,我们现在处在两个时代重叠的时期。新创造已经在基督复活中开始,但旧创造的痛苦仍然存在。

圣灵已经赐下,但信徒身体仍会死亡。神国已经临到,但战争仍未完全停止。

这不是基督得胜不完全,而是神按照祂所定时间逐步把得胜结果完全显明。

二十四、四骑士更像整个教会时代反复出现的模式,而不是一次性的连续现代事件

从改革宗较常见的无千禧年解释来看,启示录中许多异象采用“重复推进”的结构。

也就是说,七印、七号、七碗未必是完全严格连续的二十一件事件,而可能从不同角度不断描述从基督第一次降临到第二次降临之间的教会时代,并且越来越接近终局。

四骑士尤其符合这种理解。征服、战争、经济危机、饥荒和死亡从第一世纪就存在,并没有等到某个现代时代才第一次出现。它们也不会只发生一次。

因此,更合理的理解是:羔羊告诉教会,这些苦难会成为整个末世时代持续出现的特征。这也解释为什么第一世纪七教会读到这些经文就能得到实际帮助。

如果四骑士完全只与两千多年后的一小段时间有关,那么对当时正在受苦的教会意义会大大削弱。

二十五、四骑士并不允许基督徒把每一次灾难都简单判断成某些具体人的“直接报应”

启示录明确说战争、饥荒和死亡与神的审判有关,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对每一场具体灾难作出简单对应:“这些人受苦,一定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坏。”

耶稣在路加福音十三章特别纠正过这种思路。

有人告诉祂加利利人被彼拉多杀害,耶稣却问:你们以为这些人比其他人更有罪吗?祂又提到西罗亚楼倒塌压死十八个人,也否认他们因此比别人更坏。

耶稣真正的应用是:“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

也就是说,灾难不是让我们站在受害者上面判断他们,而是让所有人反省自己的有限、死亡和需要悔改。

所以,当战争、地震、疾病或饥荒发生时,教会首先应当有怜悯,不是幸灾乐祸地宣告“这是他们的报应”。

同时,灾难也应当提醒我们:世界处在审判之下,我们都需要基督。

二十六、神的主权绝不能成为对受苦者冷漠的借口

有时候,人在强调“神掌权”时,可能说得非常正确,却牧养得非常冰冷。

例如,一个人失去亲人,我们如果第一句话只是“神预定了,不要难过”,虽然形式上提到神主权,却可能严重缺乏圣经式怜悯。

圣经中的神主权从来不会取消哀哭。耶稣知道拉撒路要复活,却仍然在坟墓前哭。

保罗相信死人复活,却仍然允许信徒为死者忧伤,只是“不像那些没有指望的人”。

所以,四骑士教导神掌权,但这并不是要让我们对战争和死亡麻木。

恰恰因为我们知道这些事情不属于神最终美好创造,我们才会哀哭,并更加盼望新天新地。

真正改革宗的护理神学既坚定又温柔。它告诉人“这没有脱离神的手”,同时也愿意与哀哭的人一同哀哭。

二十七、四骑士也揭露人类“进步主义”的局限:技术进步不能解决罪的问题

现代社会常有一种信念:只要教育、科技和制度不断进步,人类最终可以进入持续和平、富足和安全的时代。

圣经并不否认科技、教育和制度可以带来真实改善。这些都可以属于神的普遍恩典。

但启示录第六章提醒我们,只要罪还在,人类就不会靠技术自动进入新天新地。

技术可以提高粮食产量,也可以制造更强武器。经济可以创造财富,也可能扩大贪婪。政治制度可以限制罪,却不能使罪人重生。医学可以延长寿命,却不能取消死亡。

所以,基督徒既不应该反智,也不应该把文明进步当成福音。人最深的问题需要羔羊的血和圣灵的重生。

二十八、白马到灰马形成一种罪与苦难的链条,显示堕落社会中的灾难常常彼此相连

四骑士并不是彼此毫无关系的四个符号。征服常常引发战争,战争破坏经济和农业,经济崩溃导致饥荒,饥荒与疾病最终加重死亡。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灾难链条。

启示录借四骑士让我们看见,罪从来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孤立点。一个君王的野心可能让无数家庭失去家园。一个国家的战争可能导致另一地区粮价上涨。经济不义可能造成真实生命损失。所以,罪具有社会性和结构性后果。

改革宗传统在强调个人罪的时候,也必须承认罪会进入制度、文化和权力结构。人是罪人,人建立的系统也会被罪影响。

因此,福音既呼召个人悔改,也使教会在世界中追求公义、怜悯和真实和平。

二十九、四骑士迫使教会重新定义“安全”:真正安全不是没有灾难,而是属于羔羊

如果安全定义为“我永远不会经历战争、贫穷、疾病和死亡”,那么没有任何今世的人真正安全。

但启示录给出另一种安全。真正的安全不是避免所有苦难,而是没有任何苦难能使我们与基督隔绝。

罗马书八章说,无论患难、困苦、逼迫、饥饿、赤身露体、危险、刀剑,都不能使我们与神在基督里的爱隔绝。

注意,这段经文并没有说基督徒不会遇到这些事情,反而把它们全部列出来。

福音的应许是:即使遇到,也不能失去基督。

这正是四骑士背景下最深的安慰。

我们的保障不是世界稳定,而是羔羊已经用血买赎我们。

三十、四骑士最终让我们更加盼望那位真正骑白马的基督

第六章有一位有争议的白马骑士,但到了启示录十九章,真正身份完全清楚的骑白马者出现了。

祂称为“诚信真实”,按公义审判争战,祂的名字是“神之道”,祂又被称为“万王之王、万主之主”。这位才是最终终结一切征服、战争、饥荒和死亡的君王。

所以,第六章不是让我们把注意力永远停在四骑士身上。四骑士只是暂时的。真正骑白马的基督才是终局。

征服者会被审判,战争会停止,饥荒会结束,死亡也要被扔进火湖。

启示录21章说,新创造中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此,四骑士越可怕,就越让我们明白为什么需要基督再来。

三十一、前四印教导教会:不要惊讶世界仍有苦难,也不要因此失去信心

耶稣在马太福音二十四章也曾告诉门徒,会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会有饥荒、地震等事。祂的目的不是让门徒恐慌,而是说:“你们要谨慎,不要惊慌。”

启示录第六章与这一教导非常一致。教会不应该因为出现战争就马上宣布“这一定是世界最后几个月”,也不应因为灾难发生就怀疑基督是否掌权。

耶稣早已告诉我们,在祂再来以前,这个世界仍然会经历生产之难。所以,真正成熟的末世信仰不是每出现一个危机就失去平衡,而是在危机中继续忠心。

教会知道风暴会来,所以更应该把房子建在磐石上。

三十二、前四印也警告不信世界:今世的灾难只是最后审判之前有限而暂时的警号

四骑士当然给教会安慰,但也给世界警告。战争、饥荒和死亡都在告诉人:罪的世界不是最终家乡。

人不能永远活在一种“我只需要把今生安排好”的幻觉中。死亡最终会来到,每一个人都要面对创造主。

有限审判的目的之一,就是提醒人还有更大的最后审判。所以,面对灾难最正确的回应之一是悔改。

不是因为某个受灾者一定比我们更坏,而是因为所有人都需要意识到:生命短暂,我们都需要与神和好。

福音的好消息就在这里。最后审判还没有来到,羔羊已经被杀,赦罪的道路已经打开。

今天仍然是恩典的日子。

本讲总结

启示录6:1—8向我们展开前四印,四匹马依次出现:白马带来征服,红马夺去太平,黑马带来经济失衡与饥荒,灰马则以死亡和阴间收尾。

这些异象不是为了让教会把每匹马对应某个现代国家、政治人物或单一历史事件,而是揭示从基督第一次降临直到祂第二次降临之间,堕落世界不断出现的基本现实。

人类权力不断追求征服,征服引发战争;战争破坏经济和社会秩序,带来匮乏;匮乏、疾病和暴力又不断把人推向死亡。

但整段经文最重要的事实,并不是骑士多么可怕,而是:羔羊揭开七印。

骑士不是自己跑出来的。它们的权柄是“被赐给”的。死亡也不是独立的神。

这意味着,世界虽然充满真正的罪恶与苦难,却仍然没有脱离神的护理。

神不是罪恶的作者,人和撒但必须为罪负责;但神仍然能够限制、使用并最终审判一切邪恶,使祂的救赎旨意成就。

因此,教会既不能轻视苦难,也不需要被苦难征服。

我们可以为战争哭泣,为饥饿者施怜悯,为死者哀伤,也可以认真面对这个堕落世界的痛苦。但我们同时知道:

战争不是主。经济不是主。疾病不是主。死亡也不是主。真正的主仍然是第五章那位被杀而站立的羔羊。

祂已经拿了书卷。祂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而最终,当祂公开再来时,一切征服、战争、饥荒和死亡都要结束。

所以,四骑士真正带给教会的,不只是恐惧,而是警醒、忍耐和盼望:世界会震动,但羔羊仍然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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