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许多教会中，一个越来越普遍的现象正在出现：不少传道人、神学生，甚至已经牧会多年的牧师，常常陷入一种讲道焦虑之中。他们不断思考下个主日讲什么，下个月讲什么，今年讲什么；他们研究信徒喜欢听什么，青年需要什么，中年人关心什么，老年人关注什么；他们担心讲道没有吸引力，担心内容不够新颖，担心信徒觉得老生常谈。于是很多人开始阅读大量资料，关注各种热点话题，分析社会现象，希望从中寻找讲章的素材。然而越是这样做，里面的压力往往越大，焦虑也越来越深。因为当一个人把讲道建立在人需要什么、喜欢什么、有兴趣什么的基础上时，他永远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要。人的问题每天都在变化，人的兴趣不断转移，人的期待也永远没有尽头。最终，讲道人会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道可讲。
然而，问题真的在于没有道可讲吗？圣经已经启示完毕，是神的话失去能力了吗？当然不是。问题不在于神没有道，而在于许多讲道人已经渐渐偏离了自己的呼召。
圣经告诉我们，牧师首先不是一个演说家，不是一个励志讲师，不是一个心理辅导师，也不是一个社会评论员。牧师最根本的身份乃是神话语的执事。保罗对提摩太说：“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后4:2）保罗没有说：“务要研究人的需要。”也没有说：“务要寻找吸引人的话题。”更没有说：“务要让每个人都满意。”保罗只说了一件事——传道。这里的“道”不是人的道，而是神已经启示出来的话语。
当保罗在以弗所与众长老告别时，他能够坦然地说：“神的旨意，我并没有一样避讳不传给你们的。”（徒20:27）请注意，保罗衡量自己事奉是否忠心的标准，不是教会人数增加了多少，不是大家对他评价如何，也不是他的信息是否精彩，而是他有没有把神全部的旨意传讲出来。换句话说，牧师真正的责任不是决定神的话讲什么，而是忠心地把神已经说过的话讲出来。
很多时候，讲道人之所以觉得没有东西可讲，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满足于讲圣经本身。他觉得单单解释圣经不够吸引人，于是开始不断寻找新的角度、新的方法、新的热点、新的故事。当这些资源逐渐耗尽的时候，自然就会产生枯竭感。然而，一个真正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人，却不会轻易陷入这种困境。因为他知道，圣经六十六卷书本身就是神无限丰富的宝库。
想一想，一本《创世记》可以讲多久？从创造到堕落，从洪水到巴别塔，从亚伯拉罕到约瑟，其中充满了关于神、人、罪、恩典、救赎和应许的启示。一卷《诗篇》又可以讲多久？里面有敬拜、赞美、哀歌、悔改、盼望、信靠和弥赛亚预言。仅仅《罗马书》一卷书，历世历代已经有无数神学家、牧者和信徒研究了近两千年，却仍然无法穷尽其中的丰富。既然如此，一个讲道人若觉得没有道可讲，问题恐怕不是圣经贫乏，而是自己没有深入神的话语。
很多牧师真正的问题不是缺少讲章，而是缺少对圣经的认识。不是缺少题目，而是缺少对神的认识。不是缺少素材，而是缺少与神同在的生活。今天有些传道人花大量时间研究管理学、心理学、领导学、市场营销，却很少花时间研究圣经；花大量时间浏览网络信息，却很少安静默想神的话；花大量时间思考如何吸引人，却很少思想如何忠于神。当一个牧师远离圣经的时候，他当然会觉得没有东西可讲。
诗人说：“你的言语一解开就发出亮光，使愚人通达。”（诗119:130）真正改变人的，从来不是人的智慧，而是神的话语。希伯来书告诉我们：“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来4:12）注意，经文没有说神的话需要人的包装才有功效，也没有说神的话必须配合时代潮流才有能力。神的话本身就是活泼的，就是有功效的。它能够刺透人的内心，显明人的罪恶，引导人认识基督，坚固人的信心，更新人的生命。
因此，一个牧师最大的试探之一，就是不相信神的话本身足够。表面上他仍然在讲圣经，实际上却已经开始依靠自己的聪明。他觉得单讲圣经不够有趣，于是拼命加入人的方法；觉得单讲福音不够吸引人，于是不断寻找新的包装；觉得单讲真理不能留住人，于是开始迎合人的口味。可是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是讲道人越来越累，信徒越来越肤浅，教会越来越世俗。
保罗曾经预言这样的危险。他说：“因为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提后4:3）这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人厌烦纯正道理之后，传道人也可能跟着一起改变。他开始供应人喜欢听的，而不是人需要听的；开始讲人愿意接受的，而不是神吩咐他讲的。久而久之，讲台就从神说话的地方变成了满足人需求的平台。
事实上，圣经从来没有要求牧师研究如何让每个人满意。先知耶利米被人厌弃，以西结被人拒绝，阿摩司被人赶逐，施洗约翰被斩首，保罗长期被逼迫，甚至主耶稣自己也被弃绝。若按照现代成功学的标准来看，他们似乎都算不上成功。然而在神眼中，他们却是忠心的仆人。因为他们不是传自己想说的话，而是传神要他们说的话。
今天许多讲道人最大的需要，不是寻找新的讲章课程，不是学习新的讲道技巧，而是重新思想自己的呼召。神呼召你成为牧师，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而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忠心的人。神呼召你站上讲台，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而是为了传讲祂的话语。神不会在末日问你有多少人喜欢你的讲道，却会问你是否忠心传讲了祂的真理。
所以，那些常常焦虑不知道讲什么的牧师们，请停下来思想一个问题：你是否已经把圣经讲完了？你是否已经穷尽了神全部的启示？你是否已经把创世记到启示录都详细解释过了？你是否已经把律法、历史书、智慧书、先知书、福音书、使徒书信和启示文学都忠心地传讲过了？如果没有，那么你并不是没有道可讲，而是还有太多的道没有讲。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圣经不够丰富，而是我们对圣经认识得太少。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神没有说话，而是我们没有认真聆听。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讲台缺少内容，而是讲道人离开了神话语的泉源。
因此，牧师们、传道人们、神学生们，如果你已经陷入“不知道讲什么”的焦虑，请不要首先寻找新的方法，也不要首先寻找新的课程。请先来到神面前悔改。悔改自己对人的惧怕，悔改自己对人数的依赖，悔改自己对成功的追求，悔改自己对神话语能力的不信。重新回到圣经面前，重新回到祷告之中，重新回到神所赐的呼召里面。
因为神从来没有呼召你去发明信息，祂只呼召你去传递信息；神从来没有呼召你去满足人的胃口，祂只呼召你去按时分粮；神从来没有呼召你去迎合时代，祂只呼召你去忠于真理。
圣经仍然在那里，神的话仍然活着，福音仍然大有能力，基督仍然借着祂的话牧养祂的教会。一个真正忠心的牧者，永远不会没有道可讲；因为只要圣经还在，他就永远有讲不完的道。真正需要改变的，不是讲台上的内容，而是讲道人对自己呼召的认识。愿每一个站在讲台上的人，都能像保罗一样，在事奉结束的时候坦然地说：“神的旨意，我并没有一样避讳不传给你们的。”这才是一个牧者最大的成功，也是神所喜悦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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