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许多都称自己为“改革宗”的教会，却常常很难真正走在一起？当我们仔细观察的时候，会发现一个令人遗憾的现象：大家在许多最基本的信仰告白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我们共同承认圣经是上帝所默示的、绝对无误并且具有最高权威的上帝之道；我们共同承认三一上帝；共同承认耶稣基督是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共同承认基督的道成肉身、受死、复活、升天和再来；共同承认人因罪完全败坏，唯独借着基督的救赎、唯独因着信、唯独本乎恩典而称义；我们也认信宗教改革所强调的“五个唯独”，认信古代教会的信经，也认信改革宗传统中的重要信条。既然这些最根本的真理并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冲突，为什么我们仍然如此难以合一？
如果我们愿意诚实地面对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真正阻碍教会合一的，并不单纯是教义问题，而是我们里面的人性问题。
当然，我们不能因此轻看教义，更不能为了所谓的“合一”而牺牲真理。圣经从来没有教导我们，在真理上可以模糊，在错误面前可以妥协。保罗曾经严厉地责备加拉太教会，因为他们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观点差异，而是关乎福音本身的问题。有人试图在基督的福音之外加上人的行为，把人的功劳带进称义之中，因此保罗说：“若有人传福音给你们，与你们所领受的不同，他就应当被咒诅。”（加1:9）这说明教会必须在福音真理上持守到底。
然而，问题恰恰在于，我们很容易把“必须坚持的真理”和“自己的神学推论”混在一起。圣经清楚启示的，我们当然必须坚定持守；但是对于圣经没有直接、明确启示，而是我们根据一些经文进行归纳、推导所形成的神学理解，我们就必须学习谦卑。遗憾的是，我们常常不是这样做。我们不仅认为自己所理解的是真的，而且进一步认为自己的理解就是唯一可能正确的答案；不仅把自己的结论视为正确，更把不同于自己的人视为错误；甚至进一步把对方当成不忠于圣经、不忠于改革宗传统，甚至是不属基督的人。
问题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发生了。
我们需要承认，圣经的启示是真实而完全足够的，但人的认识却不是无限的。上帝所启示的真理没有错误，但我们对真理的认识却可能有局限。摩西在《申命记》中说：“隐秘的事是属耶和华我们神的；惟有明显的事是永远属我们和我们子孙的。”（申29:29）这节经文提醒我们，上帝没有把一切事情的所有细节都向人揭开。祂启示我们所需要知道的，使我们可以认识祂、敬拜祂、信靠祂、顺服祂；但祂没有满足人的好奇心，把所有奥秘都解释清楚。
这不是上帝的缺失，而是受造者应当有的位置。
保罗在《罗马书》结束关于救恩奥秘的长篇论述时，不禁发出赞叹：“深哉！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祂的判断何其难测！祂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保罗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思想，所以停止思考；恰恰相反，他已经经过了极其深入的神学论述，却在最终仍然承认人的理性不能穷尽上帝。
这对今天的改革宗教会尤其重要。
我们非常重视教义，这是好的；我们重视系统神学，这是好的；我们强调从整本圣经归纳教义，这也是好的。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忘记：我们所建立出来的神学体系，本身并不是上帝。我们的神学是对上帝启示的认识和归纳，而不是上帝启示本身。圣经是无误的，但我们的神学理解并不因此自动成为无误的。圣经具有绝对权威，但我们对于圣经的解释仍然需要不断回到经文本身，接受经文的纠正。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多神学议题上，即便是非常敬虔、非常有学问、非常有影响力的改革宗神学家，他们之间仍然会存在不同意见。他们可能都高度尊重圣经，都认信因信称义，都承认上帝的主权，都强调恩典，都认信改革宗信仰的核心教义，但是当他们面对某些没有被圣经明确说明的问题时，仍然可能形成不同的神学推论。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难道其中一个人一定是假教师吗？难道一定要把彼此分开吗？难道一定要争论到最后，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个吗？
如果每一个问题都必须分出绝对的“我们”和“他们”，那么教会最终就会不断地分裂。今天因为一个问题分开，明天因为另一个问题分开；后来甚至不是因为福音本身不同，而是因为对某一个神学推论的理解不同，彼此就不再往来。
但圣经所要求的合一，并不是要求所有基督徒在每一个神学细节上都完全一样。
保罗在《以弗所书》说：“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弗4:3）紧接着他又说：“身体只有一个，圣灵只有一个，正如你们蒙召同有一个指望。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就是众人的父。”（弗4:4-6）
这里所强调的合一，是以基督和福音为中心的合一。教会不是因为所有人的性格一样、喜好一样、文化一样、神学表达完全一样才合一，而是因为我们同有一位主、同有一个福音、同受一位圣灵、同属于一个身体。
因此，真正成熟的改革宗教会，不应该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复制同一种神学表达的群体，而应该是一个在核心真理上坚定，在次要议题上谦卑，在彼此差异中仍然能够认出对方是弟兄姊妹的群体。
我们必须学会区分“圣经明确启示的真理”和“人在圣经基础上所作出的神学推论”。
当然，这种区分不是让我们随意降低教义标准，而是让我们更加准确地知道，什么必须坚持，什么可以讨论，什么可以彼此包容。保罗在《罗马书》十四章所面对的，就是信徒之间在一些具体实践上的不同。有人看这日比那日强，有人看日日都是一样；有人认为可以吃某些食物，有人因为良心的缘故不吃。保罗并没有要求所有人必须立即形成完全相同的看法，而是说：“信心软弱的，你们要接纳，但不要辩论所疑惑的事。”（罗14:1）
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不是所有分歧都需要通过彼此排斥来解决。
保罗甚至说：“你是谁，竟论断别人的仆人呢？”（罗14:4）因为那人站住或跌倒，是他自己的主人所决定的。保罗当然不是反对教会分辨是非，而是在告诉我们，当面对一些不属于福音核心的问题时，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判断提高到上帝审判的位置上。
今天教会非常需要重新学习这一点。
我们很容易把“我认为这是最符合圣经的解释”，慢慢变成“只有我的解释才符合圣经”；然后又从“只有我的解释才符合圣经”，进一步变成“凡是不接受我的解释的人都有问题”。当一个人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不再只是捍卫圣经，而是在捍卫自己的解释。
更危险的是，改革宗传统本来非常强调人的全然败坏，我们也知道人的理性受到罪的影响，人的判断并不完全可靠。但有时候，我们在理论上承认人的败坏，在实际神学讨论中却忘记自己也是那个“败坏的人”。
我们承认别人可能骄傲，却很难承认自己也可能骄傲；我们能够看见别人的偏见，却不容易看见自己的偏见；我们能够指出别人过度绝对化，却很少察觉自己同样在绝对化自己的理解。
这就是人性的真实光景。
雅各说：“你们中间的争战斗殴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从你们百体中战斗之私欲来的吗？”（雅4:1）很多教会冲突表面上看起来是神学问题，深处却可能有人的荣耀、地位、权力、面子、利益和控制欲。
我们说自己是在维护真理，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其实也在维护自己的名声？
我们说自己是在保护教会，但有没有可能，我们也在保护自己的影响力？
我们说自己不能向错误妥协，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其实不能接受别人不听自己的话？
这些问题非常难面对，因为人天然倾向于为自己寻找属灵的理由。我们甚至能够把自己的骄傲包装成“为真理大发热心”，把自己的固执包装成“坚持立场”，把自己的排斥包装成“分别为圣”。
可是，圣经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只要我们的立场是对的，我们就可以用错误的态度来坚持。
保罗说：“我若将所有的奥秘、所有的知识都明白……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林前13:2）真理和爱从来不是彼此对立的。基督徒不是因为爱人，所以放弃真理；也不是因为坚持真理，所以可以没有爱。
真正的基督教真理，会塑造基督徒的生命。
所以，当我们讨论教义的时候，也必须同时问一个问题：我们的教义有没有使我们越来越像基督？
如果一个人能够非常准确地讲解改革宗神学，却越来越骄傲；能够熟练地引用《威斯敏斯特信条》，却越来越轻看弟兄；能够批判别人神学上的一点错误，却不能饶恕别人的软弱，那么我们就必须停下来反思：我们究竟是在维护真理，还是已经把真理变成了自我荣耀的工具？
教会尤其需要在领袖身上看见这种谦卑。
牧者不是没有权柄，但牧者的权柄必须受基督约束。彼得劝勉教会长老说：“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上帝的群羊……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彼前5:2-3）教会领袖不能因为自己有神学训练、有讲台、有教会、有影响力，就认为自己对所有事情的判断都必须成为整个群体的标准。
真正属基督的领袖，应该有能力说：“这件事情，我认为我的理解是正确的，但我也承认，这并不是圣经最明确启示的核心真理，因此我愿意与持不同看法的弟兄继续交通。”
这种话不是软弱，而是成熟。
一个真正认识上帝的人，会越来越认识自己的有限。
同时，我们也必须谈到教会中真实存在的罪。因为如果我们只强调包容，却不谈圣洁和纪律，那么所谓的“合一”同样会变成错误。
确实有一些牧者在品行上存在严重的问题，也确实有人犯罪以后不悔改，甚至利用教会、权柄和属灵身份伤害别人。对于这样的事情，教会不能以“爱”为借口掩盖罪，也不能以“合一”为理由拒绝管教。主耶稣在《马太福音》十八章已经给出了教会处理犯罪的原则；保罗也明确要求教会对公开而严重的罪进行处理。
但是，我们同样必须避免另外一个极端，就是把一个正在悔改、正在被神改变的人，永远钉死在他过去所犯的错误上。
如果一个人真正悔改，愿意接受劝勉，愿意承担后果，愿意按照真理重新生活，我们是否也应该给他成长的空间？
我们自己难道不是这样被主忍耐的吗？
约翰一书说：“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们心里了。”（约壹1:8）这不是说犯罪不重要，而是说没有一个基督徒可以站在一个绝对无罪的位置审判别人。
我们今天能够站立，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加完全，而是因为基督的恩典托住了我们。
因此，教会需要同时拥有两个东西：对罪的认真，以及对悔改之人的怜悯。
这两者并不矛盾。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犯过错，就说他永远没有资格被接纳；但我们也不能因为一个人说自己悔改，就完全忽略他是否真正结出了悔改的果子。圣经既反对轻率定罪，也反对廉价的饶恕。真正的饶恕不是假装罪不存在，而是在承认罪真实存在的同时，相信基督的恩典能够改变罪人。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在教会中确实存在故意制造纷争的人。
《罗马书》十六章十七至十八节说：“那些离间你们、叫你们跌倒、背乎所学之道的人，我劝你们要留意他们，躲避他们。”这说明圣经并没有要求教会对所有制造分裂的人无限包容。那些故意挑拨、制造谣言、煽动争竞、破坏教会、利用人的软弱达到自己目的的人，教会必须谨慎面对。
因为有些人不是单纯的神学意见不同，而是故意制造混乱。
对于这样的人，我们需要有属灵的分辨。但即使如此，我们仍然需要谨慎，因为我们很容易把“与我不同的人”都归类为“制造纷争的人”。真正制造纷争的人和单纯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并不是一回事。
我们不能因为弟兄不同意我们的看法，就说他是在制造分裂；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提出批评，就认为他是在攻击教会。真正的分辨需要事实，需要证据，需要耐心，需要按照圣经的原则，而不是凭借传言、感觉和个人关系。
人是非常容易偏私的。
我们可能对自己喜欢的人格外宽容，对不喜欢的人格外严厉；对自己阵营的人犯错可以解释，对另一阵营的人犯错却认为不可饶恕。我们甚至会用两套标准衡量同一件事情。
雅各书提醒我们，不要按着外貌待人，因为在基督的身体里，偏待人是与信仰相冲突的。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盼望改革宗教会能够更加合一，就必须首先从自己开始，而不是先要求别人改变。
我们需要重新学习什么叫作“在基督里作弟兄”。
弟兄不是“所有观点和我一样的人”。
弟兄乃是那些与我们同蒙恩典、同属基督、同信福音的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任何自称基督徒的人我们都必须认可，也不意味着任何教义都可以接受。教会仍然需要分辨异端，抵挡假福音，维护圣经真理。但是，在真理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必须学习扩大自己的心胸。
保罗说：“所以，你们该彼此接纳，如同基督接纳你们一样，使荣耀归与上帝。”（罗15:7）
这里最令人扎心的是：“如同基督接纳你们一样。”
基督接纳我们的时候，我们有完全正确吗？
没有。
我们的神学完全正确吗？
没有。
我们的生命完全圣洁吗？
没有。
我们没有任何软弱吗？
没有。
基督是在我们已经完全以后才接纳我们的吗？
不是。
祂是在我们仍然是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
如果基督以我们今天对待别人的标准来对待我们，那么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立得住。
因此，教会的合一不是建立在人完美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基督的恩典之上。
我们之所以能够彼此接纳，不是因为彼此都值得接纳，而是因为基督已经接纳了我们。
我们之所以能够彼此忍耐，不是因为别人没有缺点，而是因为基督一直在忍耐我们。
我们之所以能够给弟兄成长的空间，不是因为罪不重要，而是因为我们自己也是正在被成圣的人。
教会在今生从来不会成为一个没有罪人的完美群体。只要教会仍然在这个世界上，就仍然会有软弱、误解、冲突、偏见甚至犯罪。真正的问题不是“教会为什么还有这些问题”，而是“当这些问题发生的时候，我们是否愿意按照福音来面对它们”。
如果我们每一次冲突都用骄傲回应骄傲，用排斥回应排斥，用定罪回应定罪，那么教会只会越来越分裂。
但如果我们愿意回到十字架前，承认自己也是蒙恩的罪人，那么许多事情就会发生变化。
我们会开始学习说：“我可能是对的，但我也可能没有完全看清楚。”
我们会开始学习说：“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但我不因此否认你是我的弟兄。”
我们会开始学习说：“你的罪必须被面对，但如果你真正悔改，我愿意看见上帝在你生命中的工作。”
我们也会开始学习说：“我不能决定别人的最终结局，因为审判的主不是我，而是基督。”
这才是真正的谦卑。
最终，我们必须承认，教会真正的合一不是靠人的聪明维持的，而是基督自己所赐下的。耶稣在被卖的那一夜，为门徒祷告说：“使他们都合而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来。”（约17:21）
这段祷告非常值得今天的教会重新思想。
教会的合一不是为了让我们彼此感觉舒服，而是为了见证基督。
当世界看见一群本来不同的人，因为基督却能够彼此相爱、彼此饶恕、彼此接纳、彼此忍耐，这本身就是福音的见证。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口里不断高举基督，实际生活中却彼此攻击、彼此排斥、彼此毁谤，那么我们所传的福音就会受到极大的亏损。
因此，改革宗教会真正需要恢复的，不仅仅是对教义的热心，也需要恢复对基督的敬畏、对弟兄的爱以及对自己的认识。
我们当然要坚持因信称义，坚持唯独圣经、唯独基督、唯独恩典、唯独信心、唯独上帝的荣耀；我们当然要认真对待信经和信条；我们当然要反对错误的教导。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知道，并不是所有神学问题都有同样的重量，并不是所有不同意见都足以把弟兄变成敌人。
有些问题必须争辩，因为那关乎福音。
有些问题需要认真讨论，因为那关乎教会的治理和实践。
还有一些问题，则需要在彼此尊重中继续研究，在彼此谦卑中保留不同的理解。
我们不需要在每一个问题上都取得胜负，才能证明自己忠于真理。
因为基督已经得胜。
教会不是属于某一位牧师、某一个神学家、某一个宗派、某一个机构，也不是属于某一个改革宗群体。教会是基督的教会。“上帝的教会，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徒20:28）既然教会是基督用宝血买赎的，我们就当谨慎，不要把属于基督的身体变成维护自己阵营的工具。
愿我们都能够在核心真理上坚定，在次要议题上谦卑，在罪面前圣洁，在悔改面前怜悯，在争议中寻求真理，在分歧中仍然看见弟兄，在遭遇恶意的时候把最终的审判交给上帝。
对于那些故意制造混乱、挑拨纷争的人，我们可以按照圣经谨慎分辨，必要的时候远离他们；但我们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愤怒，就把最终的审判权夺过来。因为“伸冤在我，我必报应”，这是主所说的。我们能够做的，是忠心、诚实、忍耐地行在真理中。
也许我们永远无法让所有改革宗教会在每一个问题上完全一致，但我们可以努力让基督成为我们共同的中心；我们也许无法消除所有神学分歧，但我们可以拒绝让分歧成为彼此仇恨的理由；我们无法使每一个牧者都完全没有软弱，但我们可以在真理和纪律中给真正悔改的人成长的空间；我们无法阻止所有人制造纷争，但我们可以拒绝成为纷争的参与者。
所以，与其不断问“为什么他们不能和我们一样”，不如先问自己：“我是否真的愿意为教会的合一付代价？”
与其不断寻找别人身上的错误，不如先在主面前监察自己。
与其急着证明谁对谁错，不如先思想什么真正关乎福音，什么只是我们有限的理解。
与其把一个犯错的人永远定格在他的过去，不如观察他今天是否真实悔改，是否愿意被真理改变。
与其因为不同而彼此远离，不如在基督所允许的范围内彼此接纳。
教会真正的合一，从来不是“大家都一样”，而是“大家都属于同一位主”。
我们仍然会有不同，我们仍然会有软弱，我们仍然会有意见分歧，但愿这些事情不再成为骄傲的燃料，而成为操练谦卑、忍耐和爱的机会。
因为最终，我们所盼望的不是一个“没有分歧的改革宗”，而是一群真正以基督为元首、以圣经为根基、以福音为中心、彼此相爱的基督徒。
愿我们不要因为维护自己的理解而失去自己的弟兄，不要因为坚持自己的立场而忘记了十字架，更不要因为自以为站在真理一边，最后却在态度和生命上违背了我们所宣称的真理。
愿主怜悯祂的教会。
愿主赐给教会领袖智慧，使他们在必须坚持的地方勇敢，在可以包容的地方谦卑，在需要管教的时候公义，在看见悔改的时候有怜悯。
愿主也赐给每一个属祂的人一颗柔软的心，使我们不再轻易论断，不再轻易排斥，不再把自己的理解绝对化，而是常常回到十字架前，承认自己的有限和败坏。
愿我们都为教会的合一竭力，因为教会不是我们的，乃是基督的；弟兄不是我们的仇敌，乃是基督用宝血买赎的人。
愿我们在真理中站立，在爱中相顾，在谦卑中同行，在基督里彼此接纳。
愿一切的荣耀，都归给那位为教会舍己、又为教会祷告“使他们都合而为一”的主耶稣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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